菇民到外乡菇寮种菇,历来留下一个菇山“三个准”的规矩,即:“一不准用毒药;二不准用枪打;三不准乱杀生”。
菇寮里只有斗狼的家犬,却找不到鸟枪,菇民手头更无任何砒霜之类毒药带上山。忌讳对此类杀人器物的原因:一是怕误杀当地山民,引发官司;二是远离家乡,在深山谋生,人烟稀少,内部如有纠纷,容易引发谋财害命事件,至于对于鸟兽类,菇民也不轻易杀戮,所以在“登缚放索”之中,又分杀与捕、伤与赶诸种。
1、属杀者:首推山老鼠,其次为野猪、山鸡、松鼠。
2、或杀或捕者:山羊、熊、老虎。
3、或伤或赶而放走者:白鹇、猴子。
4、决不伤害者:山魈、猫头鹰、乌鸦等。
这种无知何时兴起,无法考证,发展至近代,亦有出现滥捕滥杀者。
或杀或伤,或捕或赶,是按照某种飞禽走兽对香菇的危害以及其特性而定。例如“山魈”,性情刁猾,喜捉弄人,你若伤它,必遭其报复。又如白鹇(现属国家保护动物)胆小,赶之即逃,一旦杀死,成群而至,危害更大;猴子亦如此。山鸡、松鼠单独活动,采食又糟蹋,十分可恶,故必杀之。
所有鸟兽为害均以“登缚”等4项方法对付,但具体做法有50余种,非一般文字可讲清。基本方法均以各种藤本植物制成十分牢固的绳索,做成大小不同的捕获工具,置放于鸟兽必经之处,以巧妙而简略的“水子”接触点,使不同特征之鸟兽防不胜防而被捕杀。以白鹇和山鸡为例:其脚细长,其接触幼嫩香菇时,常一步一步如同家鸡似接近,每步15~20厘米,“登缚”时将制成的圈套在几个必经处放妥,这种圈套正巧15~20厘米,则必能缚住,往往缚而不死,其余白鹇见状毫无解救办法,而不敢再犯。这种方法称为“白鹇吊”。
如果对付野猪,就须用野猪吊,其藤绳必须粗大能经受野猪的挣扎。一般“登缚”所设置之绳套都是越挣扎越紧,绝对无法逃脱。
对付偷盗者则专门缚其一足,然后将其架空,虽无生命危险,但亦如野兽之被缚住,而不敢再犯。
老鼠危害最严重,竖坛放竹简等办法十分有效。所谓“竖坛”,是将一块足以压住老鼠的石块,架以水子,老鼠碰上,即被压住。各种水子做法不同,十分灵巧,形同各种机关,一触即发。一个冬春百余千克是常事,菇寮招待客人也少不了老鼠,吃不完或省着不吃就烘成老鼠干,清明时回家送赠亲友,是为菇山之美味佳肴。菇寮老板、头领平常遇有上斤重的老鼠,都舍不得给伙计们吃,于是一些雇工也有办法对付雇主,如菇山上流传着“大郎丢弯则,小郎待待客”这一句俗话,“郎”指老鼠,意思是大老鼠拿回来反正吃不成,还得烘成干给雇主,不如丢向山足深处(弯则);小老鼠老板不要,雇工们拿回菇寮招待客人。这也从侧面反映了菇山上雇工与雇主之间的斗争。
菇山防卫是菇民在山野深处,以原始人方式为自身生存而斗争的一种手段,没有一丁点现代科技手段,仅靠一双手、一把斧头与一把柴刀,能战胜各种人、兽危害,而其设计的各种捕杀手段又是那样的简便有效,用现代语言来说,其对各种山林动物有捕、有杀、有赶的防治思想与生态学观念,都是值得我们探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