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对难以理解的自然现象的出现,从惊恐不安到屈从崇拜,渐而祈求神灵保佑,拟成一种规律。菇民亦如此,前期菇民基本上是生存、劳作于深山密林的一群特殊劳作者,他们只以自己的劳作成果——香菇,交换粮食与生存必需品,生活之艰辛,生产力水平之低下,使他们无法从根本上认识与改造自然。他们把倒木砍花出菇,把这种真菌的繁衍,解释为神灵对他们特有的恩赐,因为在他们所得知的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香菇更奇妙的东西了。尤其是他们在偌大的森林中世代劳作,发现除与他们同样的菇民,能操作自如地利用砍花法,在倒木上长出香菇,而外省、外乡人根本无从使用这一神秘的技艺时,更认为是神灵相助了。 菇民对神的虔诚的心理之形成,还在于对香菇作为一种真菌之特殊的生产规律持一种模糊见解。与通常种子植物从播下种子、发芽、生根、开花、结果绝不相同,香菇无根、无花,又捉摸不到种子,却奇异地从树皮下长了出来;它受自然界风、霜、雨、雪、雷、电、寒冬、酷暑之影响又那么大。风调雨顺时,不仅他们亲手完成砍花作业的菇树密如鱼鳞重叠地长出香菇来了,而且竟连那些非有意识栽培的死树也出了菇;而当天气长期干燥或受到某种恶劣气候影响时,这种乞求则表现为对神的寄托。所以说,中国菇神庙的产生与香菇这类真菌生物的奇异繁衍方式有密切的关系。假若香菇作为一个通常的农作物,神庙也就不致如此大规模地出现了。 龙、庆、景三县(市)的菇神庙可分为菇山神坛、村落神殿和大型神庙等数类。 一、菇山神坛和村落神殿 菇山神坛为菇民上山时在菇寮里供奉菇神的场所。此类菇神大多以木头雕刻,或以泥塑成,长40—50厘米。由一寮之主从家乡带出,在菇山劳动时每逢农历初一、十五都要虔诚祭拜。其神位于菇棚中央,面向东方开门处,神坛左右及其上方张贴对联,其内容大致为:正中长条是敕封善五显灵官大帝之神位。以此为正中。 其左一:西洋祖殿吴三公 右一:国师青田刘伯温 左二:本山福德土地正神 右二:南朝上殿七五大王 左三:左将千里眼师父 右三:左将顺风耳师爷 左四:年月招财童子 右四:时日进宝郎君 此类菇寮门口一般尚有对联及横幅。对联大多用:“闹天京英雄第一,震地府孝义无双”,横幅为:“威震南天”。对联或是“菇乃良材生百宝,菇神坐镇授神术”、“蓬在青山重重进,厂放香菇叠叠生”等。 菇寮神位之排列,反映了特定历史时代菇民的信奉和心态。菇民世代远离家乡,在千里之外的异乡深山中生产,没有任何可以战胜恶劣环境的手段,唯有靠诸路神灵的保佑。于是在他们的祭坛上,也就供奉了历史上值得崇敬和信赖的神灵。不论这些神灵是实有其人,或是历史的虚构,只说明他们内心的一种寄托。这里首先就是“五显灵官”,也即“五显大帝”,这是我国南方农村供奉最为广泛的神道,而非菇民之独有。据称其有兄弟五人,唐末即有香火,宋徽宗年间赐庙曰“灵顺”,宋代由庚加封至王。因其封号第一字为显,故称五显公。据传说,五显公在兄弟五人中最小,菇民敬奉之原因是其统领诸路神道,传扬菇民生产技术,保佑菇民四季吉利、丰衣足食。五显灵官左侧第一位是吴三公,其次是刘伯温,即刘基,这就是全中国独有的信奉现象,可见菇民对吴三公这虔诚心态。七五大王,相传是一种能降服世间凶禽猛兽之神,菇民在严寒的冬日,在深山中劳作,各种各样的野兽随时会夺去他们的生命,也会侵害他们的香菇,除自身防御外,借助神灵制服它亦不失为一种可以值得自慰的手段。再后面,就得拜拜山神土地了。土地公保佑,一方香菇方能丰收,菇民吉泰,平安返乡。至于千里眼、顺风耳等等更是一种人人皆知的神灵,镇邪避恶,好为善事,他们都是菇民的保护神。 村落神殿是菇民区内明清以来广泛建造的大大小小的吴三公殿。这种殿基本上是一村一个,每个殿40—50平方米,也有的只有2—3平方米,其中供奉的神像,大多为五显灵官或吴三公,也有刘伯温像,木雕泥塑都有。这类神殿供菇民下山返村或离家外出时祭祀用,香火十分兴旺。“十年动乱”期间,此类神殿基本上被扫光,有的改作工房或灰铺,有的因不许祭祀,缺乏维修而损毁。但在浩劫中,暗中保存殿内吴三公雕像的菇民也大有人在。 二、大型菇神庙 较大的菇神庙均为龙、庆、景三县菇民合资兴建,如龙泉凤阳山、龙泉下田、庆元西洋村、景宁英川各有一处占地千平方米的神殿,这几座神殿建筑气派宏大,工程难度也很大。 龙泉凤阳山神殿,清乾隆年间由三县菇民集资建成,座落于江、浙两省最高峰—海拔1921米的黄茅尖山凹处,与吴三公诞生地庆元的龙岩村毗邻,为该三县菇民区之正式中心。现该庙地址即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浙江省凤阳山—百山祖自然保护区所在地。原庙已在“十年动乱”期间损毁,现存基础部分。而留存之廊柱、碑石、石门楣、石桌、石横匾等仍散落于原处,庙内供奉祭品的一张石桌,直径85厘米,支撑桌面为一十字型石梁,石梁的四角雕以狮子,均为各自分离的部件组装而成,桌面厚仅十厘米,为一整块大石头凿成。据老菇民所述,清朝乾隆年间花数百大洋,十余工匠费时数月方才完成。可惜“十年动乱”时,此桌被毁,现仅将其以铁丝捆绑冷落地摆设于庙址之旁。 凤阳山神庙坐落于四面山水归拢之开阔山凹处,坐西朝东,占地近千平方米,三开进,门前有大小石狮子把守,基础及门槛等大多采用块石及雕石组装而成,雕刻精致,气派宏大,庙内供奉神像,后堂可以演戏,庙旁供住宿。每逢七月十七,菇乡男女进山朝拜,庆贺三天,有的年份延续半个月。由于山高路远,沿途人烟稀少,进山男女便搭棚吃住于山上,为进山菇民生活服务之吃食小店,沿山道绵延数里,不下百余处。祭拜高潮时,庙内庙外人流如潮,鼓乐喧天,夜晚烛光点点,构成一幅密林深处特有的画卷。 现存最完整的菇神庙为西洋殿。西洋殿位于庆元县城西20余公里之西洋村。相传吴三公曾由诞生地龙岩村迁出于此居住,菇民感其恩德,于宋度宗咸淳元年(1265年)集资于后广盖竹,兴建“显灵庙”,祀奉吴三公为菇神。自此,香火十分兴旺。由于三县菇民人数众多,进香人流集中,原庙于光绪元年(1876年)扩建,形成目前可见之规模。 整个西洋殿建筑呈纵长方形,占地952.35平方米,分正殿、戏台、月台、中台、厢房等。其附属建筑,东侧为观音堂。西侧为庙祝社、库房等。 西洋殿之建筑,虽为菇神庙,但其汇集了庆元菇乡千百年来建筑文化之精华。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十分壮观,具有特殊建筑风格。按庆元文物办公室吴其林先生描述,该殿分为八个部分: 1、大门前照壁 塑砌和彩绘梅、兰、竹、菊四君子和有关八仙、飞凤、禽兽等吉祥图案装饰。 2、石匾额 石大门上方悬砌阳刻“松源殿”三字石匾额,两侧砖雕泥塑龙腾凤舞等。 3、倒座(戏房) 装饰圆窗,其四周细雕蝙蝠、飞蝶和各种吉祥动物,下部束腰彩绘戏剧人物、花鸟山水图案。 4、戏台 中顶饰藻井,彩绘双凤朝阳和飞天仕女,四周装饰波浪式卷棚,以利吸音和增强立体感,台前步柱有对联:“叙情由忠奸贤愚光前裕后,认关节喜怒哀乐鉴古观今”。 5、中亭 比月台高出五级踏跺,顶部装饰藻井,彩绘戏剧人物、故事,衬托以山水花鸟图案。 6、正殿 面宽五开间(明洪武35年禁制:“一品三品厅堂各七间……”,明清以来一直沿袭这套封建典章制度,因为西洋殿是以吴三公为菇神,吴三公系平民出身,所以其正殿只许营造五开间,瓦桁不出际的硬山项殿堂。),有前廊,属于抬梁、穿斗混合式彻上露明造结构,屋面为硬山顶。殿堂内各部梁、雀替、托座、丁头拱等件,均以因材进行精镂细刻深浅不一之卷草、梅花和各种图案,刀法明快,线条流畅。前廊顶部装饰波浪形卷棚,更增强殿堂宏大气势,有威严壮观惊人之感。正殿神龛中塑造吴三公神像,身骑黑虎,一手执金鞭,一手持法器,是一位降龙伏虎、镇妖驱邪、消灾灭祸、神通广大的英雄人物。其左边塑造招财进宝、降福保安的五显神菩萨,右边塑造明代国师刘基之像。吴三公的兄弟之神位亦於正殿之侧供奉。 7、厢房(男女楼) 为楼上厅二层楼建筑。其中心间设置钟、鼓楼,重檐攒尖顶,楼上厅前面设置垂莲柱,附设鹅颈椅廊凳,前檐外挑撑拱牛腿、挑枋、精心雕刻城阁,人物戏剧图案,形成一种承重和装饰双重作用的木结构。下层撑拱、牛腿、浮雕骑马武士,手持兵器,身穿铠甲,形象各异,耀武扬威,待命出征。并有庙规:“男左女右各居一楼看戏”。 8、围墙瓦脊 该殿堂主体建筑,用泥墙与两侧附属建筑隔开,并以小青瓦有次序地随顺泥墙背起伏砌叠成青瓦龙,地方俗称“老虎栋”,人们不论远处或近地观赏,气势均十分壮美。 三、菇神庙资金与管理 龙、庆、景三县(市)境内大小菇神庙数量之多,无法统计。就其建筑规模、建筑艺术来说,都大大超过三县(市)所有神庙,所耗工本巨大。仅龙泉凤阳山的石子铺成的道路,每遇山坑溪流,均砌以石头拱桥,虽经数百年风雨冲刷,这些拱桥仍坚固如常。庆元西洋殿在清乾隆三年重建时,中国菇业正值兴旺时期,菇民欢庆嘉乾盛世带来的机遇,造庙与修桥铺路之风盛行一时,所以西洋殿建筑规模与建筑水平都是前所未有的。 所有菇神庙经费都来自菇民,其集资方法有三种: 一是捐资赞助。所有菇民,一遇造庙,无不慷慨解囊。此风数百年来,从未衰竭,这是菇民强烈的信奉所决定的。 二是菇山上专设神庙股。一座神庙修造历时数年,此期间,为补资金不足,不少菇寮开设庙股。亦即在收成分配时,每10股内设半股至1股。这部分纯收入,不管多少均无偿上缴。一个菇寮,5—6个劳动力,香菇丰收之年,扣除成本,收入香菇10担左右。据1924年资料,其时广州花菇每担白银500元,统菇180元,则神庙股以半股计,得菇半担,价值银元100元以上,集万千菇寮之收入,用于修筑神庙,并有田产,供董事会开支之用。 四、文化对中国香菇业发展的影响 中国香菇神庙具有除祭祀之外的特殊作用,是构成香菇文化的一个重要部分。 (一)作为公权力的象征,供菇民领袖议事与决策 十数万以香菇为谋生手段的菇民,分散居住于十分偏远的山区之中,在长期封建统治中没有哪一个年代的官府衙门能将他们妥善地组织起来,给予强有力的统治,更没有一个官府衙门能给他们以物质和精神上的帮助。他们类似于一个以香菇生产为支柱的巨大部族,但又缺乏部族的统治,维系他们生命的自然是香菇,但是他们又无法脱离每一个年代的具体的统治者。唯有靠与自己信奉、劳动、语言、习俗相同的群体自行管理,以保卫和谋取自身利益。同时,以孢子繁殖为核心的砍花法栽培香菇是一种极度分散的,带有很大风险和人身危险的项目,而更多的贫苦菇民缺少文化知识,离开了群体,他们将更艰难。因此,一些能组织菇民生产和协调菇民关系的人物,自然成为他们心目中的领袖,而这些领袖人物议事与决策必须有一个场所,于是,庄严无比的菇神庙,自然地成为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殿堂,自然地成为维系或统治菇民的公权力的象征,最具代表性的如景宁县英川的菇神庙。 景宁英川菇神庙,为龙、庆、景的一座大神庙,由三县菇民集资兴建。庙内设有“三合堂”及“菇帮共厅”各一处,这两个处所是所有菇神庙中最具有政治色彩的。每年7月份,三县菇民领袖常集中于此地,对重大事件进行审议与协商,遇菇民生命财产遭受不应有之侵犯时,作出共同行动、一致对外的决定。如有重大诉讼案件,商议最佳诉讼途径和策略,不惜以重金聘请律师,抗争到底,以维护菇民利益。遇有危害菇民利益,泄漏菇民技术,勾结外地官府,残害善良菇民,或者在菇山上劳作时,不守菇帮纪律,胡作非为,抑或强抢豪夺之徒,三县菇民领袖均有“三合堂”内,在神灵面前给予十分严肃的处置。菇民权益受损的案例,常发生于全国各地的菇场,作为统治者的官府衙门是无法干预审判的。因此菇民领袖们在“三合堂”内作出的审判,自然亦获得官府的认可。所以,菇民领袖一般与地方官吏均有密切的关系,无形中亦成为社会统治的一种辅助手段,相对的保持了菇业的稳定。至于其对菇民的负面影响,亦不可低估。因为其为菇民领袖者,大多为菇民中之富有者,菇民中之上层人物,他们首先是代表自身利益,对上菇民人数80%以上的贫穷阶层或雇工不可能作过多的考虑。最明显的是所有菇业历史资料,都未规定雇工的基本权益,也未对菇主个儿雇工利益的行为作出最有力的裁决。但其亦不失为中国菇业发展史上一种有利于规范行业行为的民间政治性组织。 (二)演戏作乐,欢庆丰收的场所 菇民世代在深山谋生作业,不少菇农一生自7—8岁开始随长辈远涉异乡,秋去春回,在菇山生活,每年如此,至老朽不能行动,乃至老死为止,竟不知世间之春节与元宵。因此,每年菇神庙会,便成为菇民区演戏作乐的大好时机。所以,大凡菇神庙,都有一个十分精致的戏台。如西洋殿吴三公庙的戏台,还设一个中亭,约20平方米,专供菇区上层政治人物及菇民领袖观看之用。 菇神庙戏台的另一个特色是二楼设男女戏楼。规定“男左女右各居一楼看戏,如有成年男子上女楼看戏,不分地位高低,均用皮鞭抽打,严加处罚。” 清末,上海玻璃工业兴起,菇神庙出现一种戏剧性变化,这便是丰收了的菇民集资专门从上海以数百银元购得玻璃镜三块,用船运至温州,复由温州以木船逆瓯江而上,至龙泉安仁和小梅,再由菇民修建道路,以人力搬运至前叙三座大菇神庙安装。此种菇民定制的镜子高2米,宽3.2米,所以每逢演戏时,在庙内各种角度都能看到演员的动作。这类镜子以木船运抵之后,搬运之艰难,可想而知,足见菇民区文化发展所经历之艰辛历程。 菇神庙还自设戏班,专设戏服道具和乐队,不时挑选农村演剧及司乐人员,这也无形中促进了菇区文化娱乐活动的开展。著名的浙西南木偶戏,在菇民区神庙十分活跃。 菇神庙戏期大多为农历七月初十至十九日,高峰期为七月十六和十七日,祭奉高潮及演戏高峰期内,菇民区内到处是欢笑,通往各处神庙的大小道路人群来往,熙熙攘攘,邻省福建地界的信奉菩萨的善男信女,与菇民区内百姓有来往关系的九亲六眷,也一起前来赶热闹,形成了菇乡的一种以祭神为核心的集文化娱乐、旅游嬉戏、人际交往、技艺交流于一体的独特文化。 (三)练拳习武,交流技艺 菇民外出谋生,常遇强抢豪夺之徒。所以不得不从小练拳习武,以作防身之用。大大小小的菇乡神庙就成为学习拳术,交流技艺的场所。明末清初,几处大神庙均曾举行擂台比武竞技,不仅菇民中众多英雄好汉参与擂台比武,即便邻省非菇民亦闻名而来,交流拳术,但从未有过菇民以强欺弱、拳伤客人的记载。对于外乡著名拳师,菇民领袖不惜以重金聘请前来传授技艺,菇民掌握最熟练、最普遍的拳路为硬拳、三步、五虎、七步及扁担功。使用一支扁担,三五人不得近身。为使行路途中遇强敌迅速反应而自卫,所有菇民的扁担都选能挑百多公斤的硬木制成。扁担的两端通常都有三粒钉,唯菇民扁担不用钉,使能迅即作为棍棒使用。菇神庙练武是建立在练就本事、团结御侮这一前提之下的,因此,绝对不许分哪一个县的菇民,或哪一个菇寮的菇民,以免产生派系之争。交流技艺也不限于拳术,而包括各种防身方法、菇山御敌方法、菇山设计吊索、陷井等方法。 (四)交流物资,改善经营 菇神庙聚会不同于一县一府的聚会,因为万千菇民分散于中国南方11省的广阔菇场,他们众生产至销售,旅途往返,特别是每年均有4—5个月时间在外乡谋生,其生活经历十分丰富,特别是各个省区菇业行情变化很大,旧时信息传播手段落后,相互无法及时联系,不少菇寮一个冬春竟无一纸书来往。因此,大多借每年农历七月菇神庙聚会时交流信息,以总结上年度的生产与经营,改善来年,这种场面往往是十分热烈而有益的。龙泉凤阳山神庙七月香期,仅菇民头领即有数百人,连同一般菇民及其亲属即达1万多人。为配合大量菇民进山,从四面八方汇拢的小商小贩,将五花八门的商品在此销售,其中也有开赌场的,玩杂耍、做猴戏、舞拳弄棒的,十分热闹。农历七八月份,正是南国大地气温高达35℃以上的炎夏酷暑,此时海拔高达1400以上的凤阳山,却是十分凉爽的避暑黄金季节,所以不少达官贵人也趁此上山热闹一翻。菇农山上相聚时候互相祝贺对方平安吉祥,生意兴隆,也倾吐各自的酸甜苦辣。不少人在此重新结成新的伙伴,组织新的菇寮班子,确定菇寮头领及管帐人物。 技术交流自然是菇神庙相聚的重要内容,其中主要是各个省的菇场情况,菇树资源,砍花方法等。这就为翌年菇民动向奠定基础。对于某些省区带有风险性的菇场,则决定派出先遣人员予以探索。 香菇行情的交换,大多是在菇神庙活动期间进行的,菇民对这种价格和销售动态的交流十分真诚。因为他们受一种菇民团结至上的公权力的约束,谁以欺骗手段坑害菇民都要受到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