菇民生活习俗和语言
一、菇民生活习俗
菇民平日在家时除家中立神位,供奉菇神吴三公和圣母娘娘陈十四夫人外,其他生活习惯与一般人相同。但上菇山后,因为他们在深山幽谷之中举目无亲,孤独无援,处处感到自危,只好求神灵保佑,事事小心谨慎,唯恐冒犯神灵,招来灾祸,因而产生了许多独特的忌讳,其特点有四: 其一,路上吃麻糍。菇民为了节约开支,方便赶路,上山前家家户户都要砻糯谷,做麻糍,其数量是根据各户外出人数及路程远近而定,但都必须按行程日期,每人每天备足2至3只,因为这是一路上自备的唯一粮食。菇民在上菇山的途中,三餐都是吃麻糍,吃法也很很简单,早、晚在饭店里用水放点盐加点白菜煮着吃,中午则在路上拾柴烧火堆煨着吃,方便可口,经济实惠。 其二,住所搭菇寮。菇民上山在生产基地确定之后,选择生产中心点,取坐北朝南、用水方便、通途有道、地形隐蔽之处,以竹木、茅草为材料,架搭成项高不过3米、内宽约3米多、长度约6米左右的一字形简易菇寮,内设锅灶、床铺、烘房等,这就是菇民的第二个故乡。菇寮所住的人数一般是四、五人,多的有十余人,他们每年都要在这种简陋的寮棚里度过三、四个月的艰苦生活。 其三,统一的节日。所有香菇寮,凡农历每月十四、廿九日的晚上都要摆香案,设供筵,虔奉神佛,菇民称之为“奉高登”,或叫“过节”、“奉师傅”。每个香菇寮均立有神位,神榜正中写着:“五显灵官大帝之位”,两边是“青田刘伯温先生”和“西洋祖殿吴三公”,下方左右分列“招财童子”、“进宝郎君”,横幅是“敬神如在”。每逢过节这天下午,寮主要早点收工,回寮打扫卫生,烧饭煮肉,做好供奉准备。过节日吃晚饭是很迟的,因奉神的仪式要在天黑后才开始举行,要等香烛点了大半才可收筵。在奉神的时候,十分严肃,互相之间不准说话,动作要谨慎,仪式将结束时,寮主先是整衣、洗手、烧纸香,然后两手从插香的米升内抓出两把米来,一边把米向前后左右散撒,一边嘴里念着:“上山做樯、育蕈、出行、赶墟、烧炭,收桌吃饭”等词,接着全寮菇民齐声答应“来了”。这时奉神仪式算是结束,大家才可以开口说话,动手做事,烧火的烧火,切肉的切肉,紧张地忙着为自己的肚子服务,这种过节活动也成了菇民改善生活的机会。 此外,每逢大年正月初一早晨,菇寮桌上要摆些糖果糕点,寮主先要在神位前拜几拜,并要带头说几句吉祥话,图个彩兆,如喝茶时说: “一年到头像糖甜”;吃桔子时说:“一年到头清吉平安”;吃年糕时说:“吃高升”;吃花生时说:“吃生财”。待寮主说毕后大家方可食用,早饭后,寮主叫小伙子去山上砍一株茂盛的小树来,插在寮门前,贴上红纸条,称做“银树”。这天附近各菇寮互相走访拜年,一碰面就说:“恭喜发财”!有的伙计还上山去看菇或砍树,叫做“开把”。总之,春节这天,菇民们都是忙碌不停,但讲话要很注意,不可失言触犯忌讳。 其四,与鸟兽虫害作斗争。菇民们在日常生活中,山上的捍菇常遭受到各种鸟兽和虫类的侵害,甚至有时会遇上象老虎、豹一类凶猛的野兽,生命常会受到威胁。为了保护生产和人身安全,他们创造出许多奇巧的工具来捕猎这些危害生产、危胁安全的鸟兽。因此,不少菇寮都养有猎狗。他们把捕获的猎物用来改善生活,或制成珍贵的腊味馈赠亲友。所以,菇民在菇山,除了把主要时间用于香菇生产外,便是进行巡逻狩猎。 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思想观念也有很大的变化,解放以后,特别是八十年代,许多菇民已经不大注重这些旧的风俗习惯了,过年过节也像平常人家一样。不过绝大部分菇寮仍立有吴三公神位,每月初一、十五日照常供奉,足见菇民对吴三公的功德是世代不忘的。 二、菇民语言(菇山话) 庆元县的地方方言是属吴方言体系,全县只有江根的几个自然村的方言是属闽方言中的闽北次方言体系。菇民平时居乡,也完全使用地方方言。但外出上菇山之后,为了维护同行的利益,就不再用地方方言,而改说“菇山话”。而这种“菇山话”亦通用于龙泉、景宁两县菇民之间,他们相互交往,都是用“菇山话”勾通的。 “菇山话”是在本地方言的基础上产生的,其语言、语汇、语法与地方方言基本相同,少有区别,它的主要差别是词性的改变,使之与地方方言出现很大分歧,致使本地人也难以听懂。但尽管如此,“菇山话”并不是地方方言的分支,而是属于帮会性的菇业行话。 由于菇民生产、生活有其独特的难境,同时又一贯深受迷信思想的支配,他们总把香菇生产的丰歉与生活上的安危寄托于神灵的保佑上,所以在语言上也加以避讳,再是为了香菇生产技术的保密和平时活动上的安全,于是也就在漫长的历史中,创造出一套比较完整的“菇山话”。其词汇的特点有几个方面: 属于回避不吉利字眼的有:受伤叫“挂彩”,生病叫“生疳”,草药叫“草老”,棺材叫“四角”,死叫“老了”,血叫“赤汁”,老虎叫“蒲篓”,熊叫“扁脚老”,老鼠叫“罗爽”,猴子叫“拍演”,野猪叫“山乌背”。 属于回避鬼神不敢直言的有:鬼叫“祟”,菇神叫“高登爷”,神仙叫“白胡须”,山神殿叫“主人家”,客人叫“福家”,和尚叫“光秃”,老人叫“老登”,孩子叫“扁捧”,妇女叫“尖脚”,地方人叫“外妮。” 属于保护人身安全的有:贼叫“捧铳”,被贼偷窃叫“刷去”,被土匪抢劫叫“捧铳弄了”,一刀杀叫“一宽拢”,回家叫“回槿”,纸币叫“苍”,银子叫“白田”,菇厂叫“蓬”。 属于生产保密的有:香菇叫“香老”,砍菇树叫“做樯”,采香菇叫“言香”,烘香菇叫“焙香”,小菇叫“香丁”,下雪叫“拉白”,下雨叫“拉雨”,太阳叫“日脑”,秤叫“横樵”。 此外属于平常生活方面而且带有某种避讳的词汇还有很多,如鸟叫“生莺”,肉叫“横老”,眼睛叫“光轮”,头叫“脑”舌叫“流子”,手叫“授”,耳朵叫“耳该”,饭叫“天”,吃饭叫“奏”,斧头叫“捧”或者叫“逢”,柴刀叫“弯”,蛇叫“长长”,牛叫“驮田”,狗叫“地燕”,鸡叫“地野爬”,米叫“望”,油叫“滑溜”,盐叫“咸该”,饭汤叫“天汤”,花生叫“生财”,师父叫“高登爷”,乞丐叫“花卒”,官叫“九级”,帝王叫“王脑”,虱子叫“八脚”,跳蚤叫“跳虫”等等。 总之,菇民从上山到下山回家,这一段时间的用语,全部是“菇山话”,要求比较严格,所以过去大凡菇民,都要会“蕈寮话”(即菇山话),否则就会被人说你外行,不懂菇山行规,是不受欢迎的。 |